黑色光柱与紫色雷霆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。
没有声音。
或者说，声音被极致的能量挤压得失去了传播的介质。
江晨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两台万吨液压机同时夹住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。
那股力量大得离谱，仿佛整个天穹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拳头上。
但他没退。
一步都没退。
脚下的岩石崩碎成粉末，顺着悬崖边缘滑落深渊，连回声都听不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云中君悬浮在高空，原本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。
他手中的法杖顶端，那团紫色的雷电正在疯狂膨胀，试图吞噬掉江晨身上涌出的黑气。
“凡人就是凡人。”
云中君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能量场传下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嘲弄。
“你以为凭这点蛮力，就能撼动天道？”
“真是天真得可爱。”
江晨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进眼睛里，刺痛感让他更加清醒。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老兄，你这词儿用的太老套了。”
“我都听腻了。”
“要么你换个花样，要么……”
“我让你见识一下，什么叫作‘不讲道理’。”
话音未落，江晨体内的混沌真气再次暴涨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爆发。
那是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原始力量。
黑色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，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涌动。
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，光线在黑潮面前变得黯淡无光。
云中君眉头微皱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这少年的体内，好像藏着一个黑洞。
无论他注入多少雷电之力，都会被那个黑洞贪婪地吞噬、转化，然后以更狂暴的姿态反弹回来。
“冥顽不灵！”
云中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不再保留，双手猛地握住法杖，口中念出一段晦涩难懂的咒语。
天空中的紫色漩涡骤然收缩，紧接着，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轰然劈下。
这一击，不再是试探。
而是真正的杀招。
雷柱所过之处，空间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，久久无法愈合。
这是仙术·天罚！
足以瞬间蒸发一座山峰的力量。
面对这道恐怖的天罚，江晨没有躲避。
他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。
他只是深吸一口气，浑身肌肉紧绷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。
那是《混沌开天诀》运转到极致的表现。
他举起双拳，对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死亡之光，狠狠地冲了上去。
砰！
巨响震彻东荒。
巨大的爆炸掀翻了方圆十里的云层。
烟尘滚滚，遮天蔽日。
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，或者抬起手臂遮挡刺目的光芒。
当尘埃落定。
众人睁开眼时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战场中央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。
而在陨石坑的最深处，一个身影依然站立着。
只是那身影显得有些狼狈。
江晨身上的衣物已经破碎不堪，露出了布满伤痕的上身。
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。
他的左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，显然已经骨折。
但即便如此，他依然站得笔直。
就像一尊不朽的神像。
而他的对面，云中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那件洁白无瑕的道袍上，沾染了几滴黑色的血迹。
那是云中君自己的血。
刚才那一击，虽然看似是他占据了上风，但实际上，江晨用肉身硬抗神威的方式，强行震伤了他的经脉。
“你……”
云中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晨。
在他的认知里，凡人怎么可能承受得住仙雷的直接轰击？
就算不死，也该重伤垂死。
可这个少年，不仅没事，眼中的狂热反而更盛。
那种眼神，不像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。
更像是一个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。
“这就是你们仙人所谓的无敌？”
江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，声音沙哑，却透着一股子痞气。
“我看也就那样嘛。”
“要是这点本事都没有，还怎么出来混？”
周围的那些仙人，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。
他们原本以为胜券在握，准备收网抓人。
可现在，局势完全反转了。
那个被视为蝼蚁的少年，竟然真的把一位仙人给逼到了绝境。
这种冲击力，远比任何言语都来得震撼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声长啸。
吼——！
声音狂野霸道，带着浓浓的兽性。
众人转头望去。
只见一群妖族修士正从山林中冲出。
为首的是一个人身狐尾的男子。
他毛发金黄，双眼竖瞳，手持一把巨斧，威风凛凛。
涂山烈。
妖族王者，万族大会的冠军。
他原本只是路过此地，想看看热闹。
可当他看到江晨那一幕时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。
“疯子！”
涂山烈瞪大了眼睛，手中的巨斧差点拿不稳。
“一个凡人，居然敢跟仙人硬碰硬？”
“而且还没输？”
他身边的妖族副将们也是一脸懵逼。
他们见过很多天才，也见过很多强者。
但像江晨这样，把生死置之度外，用命去搏未来的家伙，他们是第一次见。
“有意思。”
涂山烈舔了舔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。
“这小子，有点资格做我的对手。”
与此同时，在战场的另一侧。
叶倾城站在安全区域，紧紧握着手中的细剑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呼吸急促。
刚才那一击的余波，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但她没有后退。
相反，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江晨的身上。
那一刻，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不是恐惧。
而是敬佩。
还有一种……莫名的悸动。
她见过太多天才。
有的靠天赋，有的靠资源，有的靠背景。
但江晨不一样。
他是靠自己，一步一步，硬生生地从泥潭里爬出来。
哪怕面对的是高高在上的仙人，他也从未低头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
叶倾城低声自语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真是个混蛋。”
“明明可以躲开的，为什么要这么拼命？”
“非要搞得自己遍体鳞伤才开心吗？”
她不知道答案。
但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江晨在她心中的地位，已经彻底改变了。
不再是竞争对手。
而是一个值得她全力以赴去追随的人。
“师姐，我们该怎么办？”
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“那位仙人……好像生气了。”
叶倾城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天空中那个逐渐恢复平静的紫色漩涡，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满身是血却依然挺立的少年。
最终，她做出了决定。
“准备战斗。”
她冷冷地说道。
“既然他们要玩大的，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。”
“记住，今天这里没有仙人，只有敌人。”
“谁敢动他一根汗毛，我就斩了他。”
弟子们愣了一下，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。
“是！”
他们齐声高呼，声音震天。
叶倾城的同门师兄弟们，纷纷拔出佩剑，剑尖指向空中的仙人。
这一幕，让云中君的眼神变得更加阴沉。
他没想到，一个中州叶家的天才少女，竟然会为了一个外人，公然对抗仙界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云中君冷哼一声。
他挥动法杖，更多的雷电开始聚集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直接攻击江晨。
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叶倾城和她的弟子们。
“既然你们想一起死，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金色的光网再次张开，笼罩了整个战场。
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只要云中君手指轻轻一勾，这些人就会瞬间化为灰烬。
然而，就在光网即将合拢的瞬间。
江晨动了。
他没有看向云中君。
而是看向了涂山烈。
“喂，那边的狐狸精。”
江晨喊了一声。
语气随意，就像是在叫邻居吃饭。
涂山烈一愣。
“叫我？”
“废话。”
江晨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。
“看你半天了，长得挺帅。”
“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一把？”
涂山烈挑眉。
“合作？”
“跟一个快死的凡人？”
“别闹了。”
“我没跟你闹。”
江晨收起笑容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你看清楚了。”
“我现在还能站着，是因为我不想倒。”
“但如果你现在出手，帮我把这只鸟赶跑。”
“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涂山烈好奇地问道。
“情报。”
江晨淡淡地说道。
“关于上界那些仙人为什么不敢真正降临下界的秘密。”
涂山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秘密，困扰妖族很久了。
他们一直想知道，为什么上界对下界采取这种半放任的态度。
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？
“你确定你有这个情报？”
涂山烈怀疑地看着江晨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
江晨耸了耸肩。
“但我猜，你应该很感兴趣。”
“毕竟，谁不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被圈养的宠物，还是自由的野兽？”
涂山烈沉默了。
他在思考。
这是一个赌注。
赌赢了，他能得到梦寐以求的答案。
赌输了，他会成为众矢之的，被仙界追杀至死。
但看着江晨那坚定的眼神，涂山烈突然觉得，这个赌注，值得一试。
“好。”
涂山烈大喝一声。
“老子信你一次！”
他挥舞着巨斧，冲向空中的仙人。
“来吧！”
“让我看看，你们的骨头有多硬！”
妖族修士们紧随其后。
原本混乱的战场，瞬间变成了三方混战。
江晨、涂山烈联手，对抗云中君及其率领的仙人队伍。
而叶倾城则带领弟子们，在一旁伺机而动。
这场战斗，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。
它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。
而是一场真正的战争。
云中君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，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。
他没想到，自己的一时大意，竟然会让局面失控。
“该死！”
他咬牙切齿。
“看来，必须动用底牌了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向天空。
“天地无极，乾坤借法！”
“给我……降！”
随着他的命令，天空中的乌云彻底散去。
一轮血红色的月亮，缓缓升起。
月光洒在大地上，带着一种诡异而邪恶的气息。
所有人在这一刻，都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江晨抬起头，看着那轮血月。
他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考验，现在才开始。
但这又如何？
他握紧拳头，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混沌真气。
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。
“来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，这天，到底有多黑。”
“我会亲手，把它撕开。”
就在这时，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危险状态，且周围环境充满高能反应。】
【触发特殊签到任务：混沌初开。】
【地点：问天宗断崖。】
【奖励：混沌神通碎片（初级）x1，混沌灵宝碎片（残）x1。】
【连续签到天数：第496天。】
【是否立即签到？】
江晨在心中默念。
“签到。”
下一秒，一股温暖而庞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。
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，瞬间充满了活力。
骨折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身上的伤口也在迅速结痂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意识变得无比清晰。
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掌心。
那里，多了一块黑色的碎片。
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。
“这就够了。”
江晨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看向云中君，眼神中再无半点畏惧。
只有无尽的战意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
他轻声问道。
云中君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晨，手中的法杖微微颤抖。
因为他感觉到，眼前的少年，变了。
变得让他感到……害怕。
这是一种本能的感觉。
来自猎食者面对更强生物时的恐惧。
“那就……”
江晨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的黑色碎片，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结束吧。”
话音未落。
一道黑色的光柱，再次冲天而起。
这一次，比之前更加粗壮，更加狂暴。
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，直直地撞向那轮血月。
天空，裂开了。
